水清的爱
作者:飞泪的草 日期:2010-08-15
望着你,我感觉到你的心在跳,很急。有些昏黄的灯光洒下来,你虽然坐成黑色雕像,象被施了魔法,但这是表象,你的内心是海底暗藏的汹涌,外人是看不出来的,只有我知道,因为我就在你的身边。我觉得脚下的地在一涌一涌地往起升,我头晕目眩,我也瞥见我的影子在白色的墙上晃,我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倒下。
我知道,你其实是需要我上前一步的,我也想。但是我就这么站着,我没有动,你也没有动。我怔怔的看着你,我其实希望你站起来,抱抱我,但是你没有动。
你向我挥手:水清,你走吧。
我茫然地看着你,我不能走,但是我这是心里在说,我的话没有出口。
你调过身来:水清,我没事,你走吧。
我看见你的眼里有闪闪的泪光,因为隐忍,痛苦的凝聚成一个气流迷离了你的眼。我想走近的,但是,慌乱里我没有思维,我不知道该怎样做。也许那一刻我的眼睛里有恐惧,莫名其妙的恐惧。
你的手按着桌子,沉重地站起来。
我被你的动作吓了一跳,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,更加地惊惧。
我不会动你一下,你不要怕,虽然我爱你,但是我知道不能了。你有些艰涩地说:你走吧。
这时你的目光有些坚定,似乎不想再留我多呆一秒。但是我的脚动不了,我懵了,不知如何是好。我终于还是嗫嚅着说了一句话:你--没事吧?
你摇摇头:我没事。
我看着你,你也看着我,我们艰难地对视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你缓缓来到我的面前,我有些惊怕,心差点儿跳出来。
水清,我不会动你的,别怕。你接着说:你伸手,我想在临走之前握握你的手。
我没有思维,只是顺从地缓缓把手伸出来,递到你张开的大手上。我感到了自己的冰凉和颤抖,你温柔地让我的手在你的手心里待了一待,然后松开。
你起身开门:水清,走吧,晚了,要不同事看见不好。
我只能望了望你,在你的痛惜里恋恋不舍走出你的办公室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让自己没有出错就飘回自己的办公室的。我没有想到你会突然调走,我也不知道你爱上我,我更不知道自己爱你。都是在这一刹那明白的?也许。其实只是在这一刹那被你点破而已,我们谁都不想承认而已。不是,是不能承认罢了。我不过是在这里实习的刚刚毕业的学生,而你,却是这里的校长。我只有二十三岁,没有结婚,而你已经三十八岁,你是丈夫,是父亲,是领导。这哪和哪啊?
就在今天下午,我上完课回办公室的路上,迎面碰到你时你的神色就让我猜了半天了。你让我晚些去你的办公室,你有话说。我当时很奇怪的,为什么?我承认平时我很愿意和你在一起,而且你对我那样教导,在我有事情的时候你总是热心帮我。那时我以为你不过是看见我是外地的实习教师,你的照顾,不过是出于领导对下属的关心而已,没有多想的。在那些时候我只是愿意和你接近,没有想到自己爱你,更不知道你也是爱我的。这一切懵懵懂懂地,我们都不明了。
如果你不说,我想我永远懵懂,永远不懂。可是,你就要调走,你说你不愿意再隐藏你的感情了,你想让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位置。原来你真的爱我,我的感情也是隐藏的,就在你撕破窗纸的时候一下就暴露无遗。原来我们以前的接近是感情在作怪了,原来我们相爱。这的确是我从来没有想到的。我该怎么办?我躺在自己小小的床上,脑子里乱混混,这怎么可能?
突然想到你要走,我一下子恐惧起来。就想自己以后怎么办?今后将看不到你,怎么办?我急了,慌乱。
那一夜,我没有合眼。
第二天,我恍恍惚惚。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。勉强给学生上完课,我躲在办公室不敢出去,我怕碰见同事,我也怕碰见你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我怕你走。原来我是怕你离开我。听到其它同事议论你要走的事情,我的心象被揪下来一样,这一刻我才知道你对于我是多么重要。原来我是那样在乎你,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。在突然间,在你要走的时候,在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捅开的时候,我才明白自己的心事。可是为什么你在自己走的时候才说?你要走了,就是为了给我留下遗憾和空洞吗?怎么办?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。我不敢想象你走后的日子。其实我没有想要怎么,就是想每天每天都看到你就行。可是你要走了,留下我怎么办?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我知道自己和你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。因为你有妻子。可是我爱你是真的,我希望和你在一起也是真的,这如何是好?我昏头涨脑搞不清是怎么回事。为什么事情竟然成了这样?我思维混乱,或者说我没有了思维。突然我感觉自己疲惫不堪,我被自己心中的包袱压的喘不过起来。所有的事情我都想不通,或者是不愿意接受。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情,就是我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你。可是人的谎言可以去骗别人,永远骗不了自己。我爱你,比你爱我的感情要深。突然明白了这一点,我好生害怕,害怕你的离去。
就在你还没有走的那晚,我去了,我要见你,我不顾一切要见到你。
时间已经很晚,我声音很小但是急促的敲门声,还是让你把门打开了,见到我的时候,你眼睛亮了。一瞬间,你颤抖了一下。我定定看着你,你有些惊喜有些惊异。我们默默对视,我感到你身上有一种不可抗拒的特定气息引诱了我,就像冬日暖阳的照射,又像夏日清风的吹佛,我一阵眩晕,不顾一切迫不急待,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我奋力扑向你,也许就在我扑向你的同时,你张开了双臂。我也同时被自己吓了一跳,马上战栗而不知所措。你急促地寻找我,就像干渴的鱼极力挣扎奔向水面一样。我头脑失控,扬起脸来,凭着心灵互通,我们迅速找到位置。
那晚,我们没有过多的话,我们只是合衣而卧。在你的床上,我们紧紧抱在一起,或者说,我象小孩子一般,让你搂在怀里。隔着薄薄的衣服,我们也能感知对方的急切。我有些迷惑,不解。我无法明了你那时的需要,可是懵懂里,我感到你的压抑。于是,我想起身去解自己的衣扣。却被你紧紧抱住,你说:水清,不能。你更紧地抱住我,我感觉到你的痉挛,你在克制自己。我几乎被你挤碎,但你却不让我动。我感到你在极力控制自己,你身上散发的热量几乎烧焦了我。我呼吸困难,在你的压迫里几乎窒息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你平静下来,这时我觉得你像极了一个大人在呵护自己的孩子,温柔,体贴,细致,周到,无限关爱,我静静地躺在你的怀里。
天色微明,你起来,下床,然后扶我起来,说:水清,你走吧。一会老师学生都起来了,会对你不好。我无所谓的,你还是姑娘呢,要注意影响了。我走了,以后不能再帮你,你自己保重。我希望你能应对一切,希望你找到很好的男朋友……
我马上泪如雨下,你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,用左手拭完我的右脸,又用右手拭擦我的左脸,你反反复复,来来回回重复这个动作。
第二天你走了,全体师生开了欢送会,为你送行。我没有去,在远远的地方,我看着你上车,关上车门,然后,车子绝尘而去,带走了你。我泪水汹涌。这次,是我用了好多的纸巾自己拭擦,等止住泪,我的眼睛和桃子已经差不多了。
你走了,所以的快乐都被你带走。我一时感觉自己力不从心,往日轻松的教学工作变得毫无意义。我明白了,随着你的离去,我已经无法再呆在这里,这是个育人的地方,我不能视如儿戏,那样会误人子弟。我决定,我也走。
可是,我如何靠近你?我知道你是有家的男人,我不能不能接近你的生活。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,我该怎么做?
当我把辞职书放在办公桌上的时候,我决定了:我要去你去的地方,找一个工作,开始我的生活。我不会去接近你,但是我不远离你。在那个你不知道的角落,我看着你,我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这样看着你,守着你。
也许你永远不知道,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傻傻的女孩注视你。我爱你,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,我只能这样。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,但是我仍旧这样做。
从此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有一双眼睛默默地关注你。